江念槐的丈夫顾韫砚在车祸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。
他一觉醒来,就会将所有记忆遗忘。
为了记住江念槐和对她的爱,顾韫砚将和她的点点滴滴都记在了日记本上。
每天早上,他便通过读日记恢复以前的记忆。
江念槐始终不离不弃。
直到这天,她被查出了癌症。
看着自己仅有0.2%的存活率,江念槐决定将自己从顾韫砚的世界里删除。
在生命的最后,她篡改了顾韫砚的“记忆”。
并为他重写了一位新的爱人。
……
北京进入冬季,在第一场雪落下来后天气就更冷了。
江念槐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了。
清晨,她冲进卫生间将门反锁,撑着洗手池弯腰就呕出一大口血。
铁锈味充斥着口鼻,她缓了好一会儿,发花的视线才慢慢清晰。
一个月前,她被确诊了食管癌晚期。
医生建议她早日住院治疗,可在她看来,绝症必死无疑,也就没有治好的可能性。
江念槐打开水龙头将血冲干净,又捧水洗了洗脸。
确定看不出异样,才开门走了出去。
顾韫砚正好走下楼,一身笔挺西装显得身形颀长,五官更加锋利凌厉。
他就像没看见江念槐一样,径直擦身而过,走到了玄关处换鞋。
江念槐脸色苍白一瞬,但随即她就笑着走上前。
“阿砚。”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,“别忘了。”
顾韫砚眸色瞬冷,眉眼间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:“江念槐,别做出格的事。”
江念槐怔了怔。
哪怕心里明白他的冷漠事出有因,可心还是重重沉了下去。
她和顾韫砚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两人谈了五年恋爱,如今结婚三年,在这个到处都是联姻的圈子里,他们是例外的恩爱夫妻。
可半年前,顾韫砚因为车祸患上一种罕见的病。
每当他一觉醒来,他就会忘记所有记忆。
江念槐陪着他把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写在了日记本上,而后新的一天,就会多一页日记。
她并不觉得麻烦,更不打算离开他。
却不想她却要先死了。
半个月来,江念槐都在想。
如果自己死了,顾韫砚该怎么办?
最后,她决定将自己从顾韫砚的世界里抹去。
她重新写了一本日记,把顾韫砚记忆里和他相爱的自己,变成了一个因为联姻才和她结婚的妻子。
江念槐压下心里翻涌的苦涩,笑着拉住顾韫砚的领带。
“我们是夫妻,接个吻怎么就出格了?”
“而且协议上写得很清楚,这三个月内你要是让我有一点不满意,这婚我就不离了。”
顾韫砚讨厌被人命令,被人胁迫。
他沉着脸,良久,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在她唇上一印。
而后嫌恶地抬手用力一擦,将领带撤回来便转身离开。
江念槐看着他背影,眼底划过一抹落寞。
在她换完日记本后,如她所料,一周后顾韫砚就提出了离婚。
可她希望他能陪自己度过最后一段时光,于是用离婚作条件,让他陪她扮演恩爱夫妻,三个月期限一到就离婚。
那也是她生命的最后期限了……
江念槐鼻间发酸,她用力一吸,朝顾韫砚喊:“别忘了晚上陪我回家吃饭!”
顾韫砚没有回应她。
但她知道,他会回来的。
看着车子消失在风雪中,江念槐才关上门,将寒意都堵在了门外。
呼啸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,别墅里一瞬静得有些瘆人。
江念槐靠着房门,深深吸了口气,平复着心里纷繁复杂的情绪。
倏地,手机震动。
她一直资助的大学生宋嘉意给她发来了消息,语气雀跃。
同时,宋嘉意也是江念槐给父母挑选的养女。
她希望自己死了之后,能有人稍稍照顾她父母。
看着宋嘉意的消息,江念槐心头的冷意被温暖驱散了些许。
她笑着回复:
宋嘉意:
江念槐没再多说,收起手机回了卧室。
晚上七点,江念槐独自先回了江家老宅。
她没把自己的病告诉家人,因为不想自己离开之后,家人关于她最后的记忆都是悲伤的。
客厅里,江念槐陪着江母和顾母聊天,把两个母亲都哄得笑意不减。
保姆走过来说:“夫人,晚餐都准备好了。”
顾母闻言看了眼时间,皱起眉:“韫砚怎么回事?他一向不会迟到的。”
江念槐心微微一悬,但还是立刻微笑着替顾韫砚找补:“可能是公司忙吧,我去给他打个电话,妈,你们先去餐厅。”
说着她拿起手机就往外走。
不料刚起身,老宅的门就被推开。
佣人道了声:“顾先生。”
江念槐心落回胸腔,扬着笑走上前迎接:“阿砚,你怎么回事?爸妈都在等着你呢……”
话音未落,戛然而止。
她看见顾韫砚领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——
而那女孩在看见江念槐时,脸色倏然一白,讶然失声:“姐姐?”
正是江念槐资助的少女,宋嘉意。